第二届中国资本成长论坛精彩回顾

 

李稻葵:后危机时代 调整是关键



 金融界网站12月26日讯,由北京大学公共经济管理研究中心、中国证券报、西南证券(600369)股份有限公司、北京恒屹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联合主办的“第二届中国资本成长论坛”今日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举行。本次会议金融界网站全程为您直播。

  

  著名经济学家、教授、博导、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在演讲中提出,狭义金融危机已经结束,中国进入后危机时代。中国经济所面临的国际形势,比危机前、危机中都更加严峻,应当做好思想准备,做好政策准备,做好各种各样的企业的战略调整的准备。未来面临非常艰巨的发展模式的创新。 2010年,不是简单恢复年,是调整年,关键词就是两个字,调整。

  李稻葵在会上表示,狭义的金融风暴已经过去。金融危机影响本身并没有完全退出后危机时代,他认为现在的形势比危机前还要严峻,主要有以下三个基本理由:

  第一,全球性的流动性过剩。未来三到五年,全球性的流动性过剩将会持续存在。因为在这一轮危机中,英国、美国、日本、欧洲,解救金融最基本的工具,最重要的武器就是非常宽松的国际货币的发行。大家手拉手一块发货币,欧元就不会对美元升值,彼此之间就能够维系一个微妙的均衡。但是这却造成了全球流动性过剩的后果。各种各样的热钱或者涌向印度,或者再往中国,中国的人民币汇率又重新面临升值的压力。这就是第一个难题,在金融危机爆发之中,暂时过去了。

  第二,全球经济再平衡。不要小看这个说法,这个说法已经获得了全球发达国家的认同,全球的政府共同努力帮助经济再平衡,那就要解决不平衡的问题。全球经济再平衡的背后是什么呢,是一个更为联动的思潮,那就是西方国家在重新思考全球化。

  第三,低碳的冲击。到现在证明我们管理体制优越性就靠一条,靠我们GDP增长速度,减排速度。人家说GDP增长速度不足为奇,你能不能在大家公认的全球治理问题上做个表态。中国没有理由做不好,因为减碳问题是需要强有力的政府推动的,他表示他个人的观点,印度根本不行。印度在环境问题上是民主政治,他没有暖气,还穿着短裤,那还愿意减碳吗?中国在减碳问题上进行减碳是有巨大的压力和挑战,如果我们处理好,把它作为国策来推,就能够在传统的意识形态里,把中国的传统管理体制树立起来,作为一个全球有普世意义的模式,树立起全中国在全世界的说尊重大国的国际地位。不管怎么讲,它是一个挑战,它的严峻性我们千万不能低估。
以下为李稻葵教授演讲摘录:

  李稻葵:非常感谢国魂所讲的邀请,我去年站在这个地方,我当时说资本成长论坛是一个三好论坛,第一好是题目好,你们总是选了最好的题目,选了好题目,就把听众们吸引过来。第二好是你们的人好,选的人都是相关领域的研究人员,而且是有一定的争议,甚至是冲击力的发言人,像我们的易大侠。第三个好是时机好,总是选在关键时机召开这种会议,去年这个时候讨论金融危机的走向,当时我们争论得非常热闹,讲得非常好。现在讨论2010年的中国经济走势,中国经济在后危机时代的发展,这个实际非常好。

  今天谈的题目是这样一个观点,金融危机一年多之后,我们狭义的金融危机已经结束了,我下面讲讲简单的理由。后危机时代,现在来谈一点不早,现在谈后危机时代,非常的及时,后危机时代,中国经济我们所面临的机遇是什么,我们面临的环境是什么,这是第一个问题。我的基本观点是后危机时代,中国经济所面临的国际形势,比危机前,比危机中间都来得更加严峻,非常严峻,我是感到我们应该做好思想准备,做好政策准备,做好各种各样的企业的战略调整的准备,这是第一个观点。第二个话题是后危机时代,到底我们该做什么样的调整,我们会怎么调整。最后讲2010年我们的调整怎么出现,2010年的经济走势会怎么走向。

  为什么讲去年的经济危机已经结束,去年的论坛我们讨论非常激烈,基本一个话题是经济危机会多久,会不会再演变为上个世纪的大萧条,我的基本观点,绝对不会搞那么久,第二轮的海啸不会发生,狭义的金融风暴短则三个月,长则六个月就过去,今天我仍然坚持这个观点,没有理由不坚持,为什么这么讲,再强调一个本质,本质还是政治。西方人讲政治比我们还多,本质是什么,这场金融风暴不是发生在印尼,不是发生在马来西亚的边缘国家,是发生在世界经济的核心之核心,英国、美国、西班牙,这些国家至今依然控制着国际货币的发行权,它会使后院起火无限制的蔓延下去吗,绝对不会,金融危机爆发之后,美元对其他货币反而升值,这是发生在国家信用没有破产,反而蒸蒸日上的发达国家里面。当然他们会不遗余力,采取各种各样的措施,来营救自己的企业,营救自己的金融部门,一年以来,发达国家的资本市场价格迅速恢复,到今年为止,平均上涨30%以上,金融机构开始挣钱了,不仅是开始挣钱,开始挣大钱了,高盛公司三季度挣32亿美元,花旗银行宣布要把他借挣钱的钱还掉,美国政府说对不起,不是你想借就借,想还就还的,你想还钱我还不让你还,我要控制你,你的贷款方向我要管,我讲这个事是想提醒大家,多看看事情的本质,多看看政府,多看看制度本质,不只看表面的金融报表,金融的现象,看不到本质就不可能正确的预测未来。
还有一层意思,我个人认为由于大部分我们的企业界,大部分的投资者们都比较谨慎,对过去一年多以来,比较谨慎,不可避免的大部分的投资者在过去这一年,包括企业界,甚至包括政府部门对于金融危机的判断都过于谨慎,我指的国际形势,因此我觉得,完全是个人观点,我们在这场金融风暴中有些机遇还是没有抓住,假如对金融危机的判断稍微再积极一点,是不是可以提前一到两个月进行投资力拓,如果我们能够判断到高盛,判断到摩根斯坦利这么快的逆转,我们早提前几个月投资一点,我们获得5%,10%的股份,就获得了知情权,我们得主动,现在你再投资,晚了,人家不差钱了,你给我钱我都不要。这件事以后作为学术话题,还值得我们去研究,去反思,是不是对国际形势,我们判断还是有一点点偏差,这是我讲的一个观点。

  第三大冲击,低碳的冲击。到今天为止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人类活动,或者二氧化碳的排放百分之百对全球气候变暖负有责任,真的没有科学证明。我收到一些邮件说哪个科学家持有相反观点被打击了,迫害了,这就是意识形态,你说你的,我说我的,你说的事我不信,我说的事你也不信,这就是意识形态。这么一件事情已经被全球的发达国家的精英阶层,不仅是政治家,而且是大企业家,而且是媒体,而且是学者,认同了,大家想都不想,问都不问,就认死理了,必须要减碳,减少二氧化碳,你说减少甲烷,那还不行,就是减少二氧化碳,这对中国的压力非常大。哥本哈根的会议背景是什么,1992年,里约开始搞的,1994年签订联合国气侯变化框架协议,那个时候1992年,1993年,中国经济还很小,1994年到现在,15年过去了,咱们国家翻了两番了,10%的增长速度,每七年翻一番,那个时候我们的排放量别人还不注意,现在人家注意到了。美国希拉里说的确我们历史上排了很多,但是那时候我们无知,今天你们不是无知的,你们不应该明知故犯,对不对,就这么教训我们的,所以我们压力非常大。这次哥本哈根会议,有惊无险,我们温总理非常不容易,最后美国总统破门而入,我们召开五国会议,他不请自来,搞得非常的惊险,我们应该意识到,外交技能,领导的努力固然重要,但是要看到大方向,大方向是我们的排放量是上升的,这个问题上,如果我们不采取发展战略调整,我们会很被动。相反,如果中国经济在减碳问题上搞得好的话,这个事情我们能够反过来,比印度搞得好,比美国搞得好,我们从而可以从根本上建立起中国模式的全球的普世性,中国模式,咱们谈了这么多,现在为止还不敢理直气壮跟别人讲,为什么,到现在证明我们管理体制优越性就靠一条,靠我们GDP增长速度,减排速度,人家说GDP增长速度还不足为奇,你能不能在大家公认的全球治理问题上做个表态,如果你做成了,我们佩服。中国没有理由做不好,因为减碳问题是需要强有力的政府推动的,印度行吗,根本不行,我个人的观点,印度在环境问题上,它是民主政治,他没有暖气,还穿着短裤,愿意减碳吗,只有中国在减碳问题上进行减碳,这是巨大的压力和挑战,如果我们处理好,把它作为国策推的话,我们能够在传统的意识形态里面,把中国的传统管理体制树立起来,作为一个全球有普世意义的模式,树立起全中国在全世界的说尊重大国的国际地位,不管怎么讲,它是一个挑战,它的严峻性我们千万不能低估。

  我们说到2020年比2005年减少碳强度40%到45%,而且超额完成任务,美国说你不够,他们很失望,这个事情告诉我们,我们要坚持减排,要超额完成任务。在国际上要多去讲话,多去讲我们不容易,5%,10%了不起了,20%,40%,要多讲话,同时也要多努力,这是后危机时代三大挑战。
  未来我们面临非常艰巨的发展模式的创新,这一关非得要过。2010年不是一个简单的恢复年,是一个调整年,2010年恐怕不会出现10%,有人讲 10.7%,11%的增长速度,不大可能,2010年,客观上讲我们还是面临困难的,也需要进行调整,往远看三到五年,中国经济如果不调整,发展模式如果不调整的话,我们真是很难能够延续我们的辉煌。我们即将成为全球老大,老二的日子很难过,老大看着你不舒服,各种地方都要整你。想一想过去150年的发展,从西班牙到英国,英国到美国,中间有德国、意大利的兴起,再明显不过了,所以我们面临的形势很严峻,未来这几年,一定是一个调整的过程。怎么调整?发展模式一定要调整,首先消费要起来,居民消费不起来,光是靠出口,靠投资,这个潜力是非常有限的,居民消费怎么调整,中央工作会议讲得很明确,提高居民的可支配收入。为什么中国的居民消费比例那么低,我们做了很多的因素分析,千条万条就是一条,就是中国居民他的可支配收入占整个GDP的比重是很低的,改革开放初期70%到80%降到了现在的55%,这当然会演变出我们的消费占GDP比重下降。过去十几年以来,我们消费比例的下降,主要的原因就是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占GDP的比重下降,政府要拿出真金白银减税,个人所得税要系统的改革,要不要考虑家庭负担,要不要大幅度降低税率,当然需要,只有这么干才能真正起到个人所得税调节个人收入的作用,才能大幅度降低我们个人所得税的税负,把税负拓宽,大幅度降低。俄罗斯的改革尽管有很多失败,最成功一点就是这一点,个人所得税税率,俄罗斯从以前的40%,50%,降到了13%,降完了以后,老百姓排长队交税,纳税,谁不想当合法公民呢,都是这样的,所以个人所得税改革,通过这个方式提升我们可支配收入非常重要。

  政府应该拿出真金白银,替那些劳动密集型的企业,来交四险一金,通过这个方式,把工资提高起来,通过这个方式扩大就业,政府的钱哪来的,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应该持续,因为中央政府有钱,你不能只算财政支出,应该算资产负债表,占 GDP120%以上,40%的净资产从长远来看,当然要逐步逐步的减持,不能搞这么多国有资产,一定要逐步减持。终极目标还是要控制一部分国有资产,但是要适当的下降,所以我们要讲大财政,大财政的目标不是简单的扩大财政的收入,这是居民的消费要提高。

  投资也要提高,内需,投资现在已经很高了,今年投资占GDP的比重50%以上,由于中国经济的内需不足,投资是一部分,未来还需要维持,明年新增项目要严格控制,明年我们寄希望于民间投资能够起来,现在看来还是有困难的,明年增长速度不可能特别高,不可能超过10%,占到GDP最大一块的固定资产投资,民间投资能不能启动,这是明年的一个简单比例预测。投资部分怎么办,也需要政府拿出真金白银鼓励企业的绿色投资,用绿色产能去置换黑色产能,保持生产能力不变的情况下,维系我们的固定资产投资,每年投资于GDP,相当于GDP的10%,搞十年绿色产能投资就能维持十年的高内需,这个必须调整。对外出口也必须调整,我想说的是依靠美国市场,继续开发我们的出口市场,这个路数也许明年可以搞,从长远来看必须调整,搞贸易顺差,跟非洲人搞投资也不要跟美国人搞,他是老大,他心里怎么想。换位思考,美国人心里不舒服,我搞了七年的伊拉克战争,浴血奋战,死了十千人,结果与中石油搞了两个合同,公平吗,你们中国人道义上占便宜骂我,实惠你也占,这怎么行,所以这种国际形势,光靠算小帐不行的,再往前看一定会碰壁的,日本人碰壁了,八十年代初的时候,我当时出国的时候,美国人到处说日本第一,表面上恭维日本,心理肯定很不舒服的,九十年代初日本倒霉了,到今天为止没起来,历史的经验一定要汲取。我们的空间是非常大的,内需空间非常大,人均GDP过六千美元,美国人四万美元,日本人三万美元,我们有很长的路可以走,我们的潜力非常大,我讲这个绝对不是贬低我们潜力,但是不能寄希望于出口的市场,一定要调整。

  总之一句话,中国经济面临着艰巨的调整的任务,而且调整的空间是很大的,不调整,发展的道路越走越窄,调整以后,发展道路越走越宽,调整以后,我们的好日子长得很。所以2010年,就是一个调整年,关键词就是两个字,调整,发展模式,固定资产投资规模都要调整,新增贷款的规模肯定比2009年有明显下降,货币发行量也不能像2009年29%,房地产政策也会调整。2009年之后,房地产方面的一些政策,一些体制也应该会有所调整,光靠现在的微调性的调整还不够,房地产这个方面需要从体制上进行改善,在中国这么一个特定模型情况下,在大城区里面,完全靠卖地的方式,拍卖地,靠开发商开发,这一定是谁也不赢的,老百姓不赢,买不起房子,五道口的房子四万多一平米,谁买得起。地方政府也不是赢家,这么高的房价,这么高的地价拿了以后,有把握吗,你的资金从哪来,还背着一个骂名,任志强不怕骂,大部分人还是怕骂的,所以一定要改革,改革基本方向政府不要卖地了,政府直接拿出相当部分的土地,自己找开发商,通过竞标的方式来开发,产权掌握在政府手里,一部分开发出来以后,出租给需要住房的企业的工作人员,另一部分以低廉的市场价格卖,但是条件是你之前没有买过房子,这是新加坡模式,香港模式,新加坡、香港50%以上的居民住在政府开发的房子,香港大学的老师,人家那个地方工资高,还有海景房,我们这周转房,还是在校园以外,这没有竞争力了,所以房地产一定会出现一个二次调改,一定会出现一个重大的体制上的改革,我们还需要摸索,但是我看早晚得需要走这条道路。